半夜里她醒过来难过的大哭了一场。

第二天再醒来,她就以为那一切都是梦了。2008


看不完

他打开昨天因为喝醉看到一半的电影。

看到被打断的部分,他突然又想起那些事,又走了神。让电影继续放了十几分钟,终于还是关掉了。

“一辈子也看不完的,”他想。2008


路过的小号手

布里图和希卡尼住在一条废弃的公路旁。他们有一间小木屋,一个小院子,和一辆很旧的小货车。

每天,布里图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照看院子里的植物,或是做一些简单的木工活,而希卡尼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静静的听着布里图忙这忙那——她看不见东西已经十几年了。偶尔会有一些走错路的车辆经过,这时候布里图和希卡尼会很高兴,热情的邀请别人留下喝杯茶,聊会儿天,甚至一起吃一顿饭,住上一晚。 他们的小木屋虽小,但也有专门的客房。

他们俩都很老很老了,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生活空虚无聊。

有一天,布里图开车从最近的小镇回来。他每隔几周就要去镇上买一些生活必需品。这天他特别兴奋,车还没停稳就朝希卡尼喊道:“亲爱的,你看我捡到了什么……”,说完他稍微有些后悔自己的用词,不过希卡尼丝毫不在意,朝他的方向微笑着。

布里图走到院子里,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希卡尼,说:“是一把小号,在路边石堆里发现的,不知谁扔下的。”

希卡尼抚摸着小号,感受它的形状,说:“真的是小号啊。”说完又觉得自己的结论太傻气,笑了起来。

“开车过去的时候看到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呢,虽然有些锈了,按键也有点不灵活,”布里图从希卡尼手上接过小号,吹掉上面的尘土,“修整一下说不定还能出声呢。”布里图很高兴,拿着小号进屋了。他用湿布把小号擦干净,细细地把锈斑重新打磨光亮,又给按键上了油,忙活了一个下午。

太阳快下山的时候,希卡尼说:“弄好了吗,快吹给我听听。”

“我?我又不会,”不过说完布里图还是拿起小号,想象着乐手们吹奏它的样子,小心翼翼的接近号嘴,用力往里吹了一口气,小号发出了一声尴尬的尖叫。

希卡尼大笑了起来。

布里图有些生气:“我说了不会吹啊!”

天黑了,他们吃完晚饭,希卡尼提议把小号放在客厅醒目的地方,“说不定下次哪位走错路的路人正好是个小号手呢?”

她仔细摩挲着小号,仿佛已经在欣赏一场音乐会了。


短信

晚上十点,他从商场侧门走出来。等出租车的人排起了长队,一个女孩把手伸进男友大衣口袋里,一边尝试着把雾气呼成烟圈。商场前的小广场上,人们在巨大的圣诞树下拍照留念,他一边看手机一边躲着镜头,每个人都喜气洋洋。下了一点小雨,地面倒映着灯光,夜晚显得安静而明亮。在一条拥挤的街道上,几个年轻人嬉闹着从他身边跑过。他走得很快,险些撞上一个正从商店走出来的妇女。等绿灯的时候他又掏出手机看了看,突然湿了眼眶。2007


处心积虑的眼泪

她突然觉得委屈,心里堵得慌,很想要大哭一场。但是在办公室,这样似乎太戏剧化了。

“那么就来假装点眼药水吧”,她想到。

眼药水冰凉冰凉的,她鼻子一酸,但似乎还不够。又滴了几滴,这才挤出两颗眼泪。却像是面对早产的胎儿,虽然分量不足,可还是自己生出来的。

于是,她心满意足,继续工作了。